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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什么?——献给父亲、母亲
 作者:代 萍

    在您的心目中,幸福是什么呢?如果您是一位饱受疾病折磨的患者,您一定会说幸福是身体健康;如果您是一位快要成为母亲的孕妇,您一定会认为幸福是母子平安;如果您是一位事业刚起步的年轻人,您也许会认为幸福就是功成名就;如果您是一位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那么您对幸福的期盼说不定就是您心仪已久的姑娘那灿烂的笑脸或是不经意的一句温柔而又关怀的话语……

    那么对于一群活泼、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来说,幸福又意味着什么?或者应该是什么呢?

 

 

 

    我是住读四年级八班的班主任老师,我和班里的38个孩子已经一起度过了4年值得回味、留念、珍惜的美好时光。我既是38个孩子的老师,也是38个孩子的妈妈。我教给他们知识,纠正他们不正确的习惯,同时也教男孩学做绅士,教女孩成为淑女。他们的成功令我感到无比的欣喜,他们遭遇的失败也让我痛惜不已。四年来这群物质生活无忧的孩子,学在校园、吃在校园、住在校园、玩在校园,校园生活的苦与乐除了有同学与他们分享,还有我这个年轻的老师妈妈为他们解忧、引领。虽然我也不时听到一些孩子家庭生活的不愉快,他们为父母不和而苦恼,或者因为已经成为单亲家庭而思念父亲、母亲,甚至因为家庭暴力……每当有这些传闻,我仅仅为他们周末回家后的生活质量担忧。周一至周五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我想或者是我希望他们是快乐的。我简单地认为他们太小,承载不起也善于忘记令人不悦的家庭纷扰。可是我错了!发现这个错误缘于偶然,我愿意与大家一起回顾和品味这个故事,因为它能带来思考。

    十月的天空干净、透明,蓝色的天有如孩子的心灵一般没有杂质。九点钟的阳光一缕缕透过玻璃与窗帘落在了4、8班教室的地板上。课桌、黑板,甚至每个人的头发上、衣服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孩子们正在学习两篇有趣的童话故事《巨人的花园》、《幸福是什么》。两篇童话旨在告诉孩子们幸福是什么——那就是通过自己辛勤的劳动,获得劳动成果并能够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能够带给别人幸福与快乐,那么自己也幸福了!故事浅显易懂,更多由孩子们自主学习。特别是《幸福是什么》这篇自读课文更是放手让孩子们自导自演,38个孩子分成8个组,每个组都为全班同学奉献了精彩的童话剧。孩子们乐了、笑了……每个人都用动作、语言阐释了自己对童话的理解。一堂课结束前,老师和孩子们总会一起来提炼这堂课的收获或者课文带给我们思想的升华。我用了一个我认为非常简单的问题:幸福是什么?用几句话简单说说,并举一个生活中的例子。问题提出来,教室突然由刚才的热闹、兴奋变得安静、沉闷了。这个问题并不难呀?有几个孩子举起了手,我请他们回答,他们一丝不苟地按课文的意思回答了老师的问题,并举了好几个有趣的例子。我的眼光停在了一向沉默的馨兰身上,她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头乌黑而微卷的头发,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总流露出淡淡的思绪。每个见到过馨兰的人都会被这种气质吸引。更值得老师骄傲的是小姑娘的文才,很难相信一个刚满10岁的小姑娘能写出如此多清新、流畅、语言精彩、思想精辟的文章。我曾经一直认为拥有了这样的孩子的父母一定是最幸福的爸爸、妈妈。在别人的眼中我们的馨兰应该每天快乐地像个公主,可恰恰相反,馨兰总是若有所思,总是很少见她开心地笑。今天她和平时一样沉默,听到老师刚才的问题仿佛更忧虑了,这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我的眼睛。“馨兰,谈谈你的想法好吗?” 。馨兰犹豫了许久慢慢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停地拿捏着自己的语文书一角,仿佛是风中一棵娇柔的小树。我还认为是小姑娘的惰性与骄傲所至,我主观地认为她没有认真思考。“好,我呆会儿还会请你的,馨兰,请坐吧!”“还有谁愿意来谈谈自己的想法”小个子妹妹婉悦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我很高兴请婉悦回答问题。她是一个特别聪明、能干、乖巧的女孩,她的答案常常能得到所有孩子包括老师的掌声。“代老师,我认为幸福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爸爸经常回来看我们。我两岁的时候爸爸就好几年不回家了,现在爸爸周末只回来十几分钟,就匆匆离开了!” ,婉悦用自己颤抖的声音说完了自己向往的幸福。与此同时,来自教室不同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我爸爸就这样……”“我爸爸也是……”“我爸爸周末也只回来几分钟,根本不在家过夜……”。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这哭声仿佛已经积聚了很久,所以能够浸透、震动每个人的内心。“我爸爸、妈妈他们……他们……最近才办完了离婚手续……”馨兰是努力控制自己的哭泣说出这句话的。她的痛苦、她的悲伤、她的无奈、她的无助、她的惋惜、她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向往全部转化为了在课堂上突然爆发的哭泣、倾诉……

教室里一片唏嘘……

    孩子们抹着眼泪,不少孩子早以懂得完整、幸福的家庭,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父母给他们的奖励、赏赐。他们为在10岁这个小小年纪遭遇相同的命运而同病相怜。还有不少孩子怀着对未来父母关系的担忧之心、对同伴的同情之心,潸然落泪。更让我难过的是,我最怜惜的,全班最小个子的小路,他此时正坚强地安慰旁边的同学,可他还不知道就在昨天,爱他的爸爸妈妈协议离婚了。他的妈妈是笑着来看他,哭着来向我拜托多关心这孩子,不要让他知道真相。教室里非常安静,只有哭泣,和对未来的疑惑……

    我强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因为我知道此时孩子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透过泪花,我看到了一双双渴望的眼睛,他们渴望在老师这里找到答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该怎么办?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同学们,我们还小,我们还不能随心所欲地选择生活。可是,我们的父母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已经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如何生活。对我们来说,也许幸福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可对我们的父母,他们追求的幸福,可能不是一家三口在一起,他们有自己的追求,也有自己的生活。让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别人幸福了,我们也就幸福了……”。

    我能感受到,孩子们更绝望了……老师仿佛说出了父母离异的理论依据,而且我们还要支持他们的选择……

    走出教室,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能对孩子们说什么呢?我不可能去教他们破坏父母生活的方法,也不可能去说服每个家庭破镜重圆。我能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呢?这些可怜的孩子,他们不再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他们的父母也很可能分别组织家庭,那么究竟哪个家完全属于他呢?

    故事虽然结束了,可生活还要继续。别让孩子为我们承受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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